青岛历史航海人——王垓

从现在青岛周边的众多港口码头的旧址和航运遗物的留存中，可以想见，历史上这一带的海洋航运和船舶运输就比较发达。但是，有关个人远洋航运历险的详细记述很少见到。其中，胶州人王垓，做为清朝建国后第一任出使琉球国的副使，于清康熙二年，漂洋过海，出使琉球国的事迹，在史志上多有记载，并有同行者的《使琉球记》详为记述，可以弥补史迹的缺憾。

据胶州志书记载：王垓的先祖是由湖北麻城迁到即墨鳌山卫，子孙分居胶州城，“试于胶者为州人，试于即墨者为鳌山卫人”。王垓少时家贫，他以教授生徒维持家用。在清顺治六年，他考中乙丑科进士，被朝廷授予行人司行人职务，就是掌管传旨、册封等事项的官员。
琉球是在台湾东北部浩瀚的太平洋上的群岛。琉球群岛上过去存在着琉球国，中国明朝时曾封琉球岛统治者为琉球王，成为我国的藩属国。

清顺治十年，琉球遣使来中国朝贡。第二年，琉球再遣贡使，并且缴换了明朝敕印，请求封号。顺治皇帝颁布了诏书，决定派遣使臣到琉球敕封。任命的正使是兵科副理官张学礼、副使是行人司行人王垓。当时东南海边未靖，航海的船舶及物质条件都较差，风险是很大的。据记载，对这一使命：“同官多避就，垓慨然往”。使臣们在福州造船时遇到重重困难，先是木料不齐，后是招用的人员或死或病。在福州一呆四年，硬是没能成行。在顺治十五年，二人奉旨回京缴还敕印。又过了四年，在康熙元年，新朝廷在考核臣工时，下旨查对此事，并因此将二人革职。不久，又下旨：“张学礼、王垓仍差册封琉球，事峻之日，以原官用。”

康熙二年（公元1663年）四月，使臣和地方长官们在福州督造好两条大船，据正使张学礼所著《使琉球记》所载：“其船形如梭子，上下三层，阔二丈二尺，长十八丈，高二丈三尺。桅仓左右二门······船尾设战台桅杆，众木凑合，高十八丈，俱用铁裹。······船底用石铺压，上层列中炮十六位，中层列大炮八位”。看来，这在当时还是颇具威力的炮舰。两艘船共载兵丁、水手、舵工、书吏、轿伞等500多人，可见船的承载量是不小的。

下图：清代大船模型。

康熙二年（公元1663年）5月4日登舟，12日当地官员饯行出发。途中，经过大风巨浪，“舟中人颠覆呕逆，呻吟不绝。”见到各种奇观：“随见群鱼觜鬃，有人立者，有飞舞水面者，有作相扑状者。鱼之脊翅，树如大桅······”这些久居陆上的人，远航海上，见所未见，应该说描述很是形象，也可能有些夸张，但基本属实。

在海上航行了近三个月，于7月1日，使船才抵达琉球首府那霸港。中国使团在琉球受到热烈的欢迎，并举行了隆重的册封仪式。当年11月12日，他们带着琉球国的使团，乘着东北风起程返航。16日海上飓风大作，暴雨如注，“桅摇撼将倒，桅右欹，则龙骨现于左，桅左欹，则龙骨现于右”，船在水面上大幅度的左右倾侧，随时都有可能翻沉。船上“哭声振天”。在这个危机时刻，张学礼、王垓两人登上战台，匍匐在风雨中，竭诚向天妃祷告。在那个科学和生产力都不发达的时代，这，几乎就是他们唯一能做的努力了。但是，在那个特定场合，这样避免了全船张皇失措，对稳定人心还是很有作用的。
他们最终安全返回祖国，并带着琉球使团进京朝贡。张学礼、王垓两人都受到朝廷一品服色的封赏。

应该提及还有一位胶州人张宿耀，被王垓聘为“辅行”（有材料说是“付官”），他也同船到达琉球。并且在册封仪式上登台宣读“诏书敕命。”据胶州史志记载，张宿耀“登台宣诏，状貌魁梧，音韵鸿畅，异域钦慕。”

王垓和张宿耀都曾有文字记载这段艰巨而危险的经历，可惜的是，都失传了。蒲松龄在其名著《聊斋志异》中，有一篇“疲龙”，就是记述的与此相关的故事。全文不长，转抄如下：

胶州王侍御出使琉球。舟行海中，忽自云际堕一巨龙，激水高数丈。龙半浮半沉，仰其首，以舟承颔；睛半含，嗒然若丧。阖舟大恐，停桡不敢少动。舟人曰：“此天上行雨之疲龙也。”王悬敕于上。焚香共祝之，移时悠然遂逝。舟方行，又一龙堕如前状。日凡三四。又逾日，舟人命多备白米，戒曰：“去清水潭不远矣。如有所见，但糁米于水，寂无哗。”俄至一处，水清澈底。下有群龙，五色，如盆如瓮，条条尽伏。有蜿蜒者，鳞鬣爪牙，历历可数。众神魂俱丧，闭息含眸，不惟不敢窥，并不能动。惟舟人握米自撒。久则见海波深黑，始有呻者。因问掷米之故，答曰：“龙畏蛆，恐入其甲。白米类蛆，故龙见辄伏，舟行其上，可无害也。”

文中所说“胶州王侍御”，当是王垓。康熙二年（公元1663年）出使琉球时，蒲松龄是23岁。所以他应是当时代人。“疲龙”这篇故事讲得如此生动详细，是蒲氏听到乡里间的传闻记述的还是见到出使者的著作后转载的呢？但愿以后能从新发现的材料中得到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