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网,huocheye.com

春天的行走-7

婺源

1,

我曾经很喜欢婺源,这么说不是我现在就不喜欢了,我只是在说,我曾经就很喜欢。

首先我喜欢这个字,“婺”,能文能武的女人,真是万分符合我幼时的理想。有人说实现童年的梦想是一种幸福,我是没戏的,我是个上街拎个菜都能把胳膊累酸的人,不是我娇气,我一直努力让臂力增强,但始终未遂。可是如果我生在古时,特别是在徽州,那么即使我力气小,那每天干活挑水带孩子,估计也会锻炼出钢筋铁骨,人的能量是有巨大弹性的。比如坐公车,你以为挤不上去了,司机一个急刹车,照样能腾出空。

扯远了点儿,不过路上和家里的很多事情其实大同小异,就好象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小说里,马普尔小姐探案的秘诀就是在乡村寻找到类似的案情。乡村是微小的城市,只是物质没有那么大的提高,没被开发的乡村里民风更淳朴,人的生活节奏缓慢悠长。

2,

还是婺源,一个女人能文能武,真是酷。安徽黟县西武乡关麓村汪四先生女儿的闺房里,就有代表了“书香门第晨钟暮鼓”的木雕,汪四先生很开明地让女儿去读了书。那后来呢?我追问?导游一怔,几秒钟后才回答:嫁了。

看,也是嫁了。时代不对,她没成为林巧稚、林徽因那样的事业女性。但能读书总是好的,生活可以不那么单调无聊。

其实“婺”不过是这里的雅致名字中的一个。有着深厚文化根基的地方,地名都那么好听:晓起、思溪、清华、虹关……连厕所都叫“舒园”,这个名称让我哈哈乐,实在是可爱。就是“坑”不大好听,听说理坑本来叫理源,那么小那么偏远的地方,出了很多名人,《四库全书》里许多文字都出自这里,可是,后来它就叫了理坑,于是,在2006年的今天,它依然那么小那么偏远。真是诡异。

晶晶则总是脱口而出地叫它是“理杭”,她说这个名字好听多了。当然这里的另一个李坑也未能幸免,李坑是小LI坑,理坑是大LI坑,我们的第一站是李坑。

因为这里离县城近,而福建来的CH姐姐想走一个村就回上饶坐火车,我们当然要选择一个近的村子去。我的好友芳芳当年一个人来过婺源,她对这里的评价就是“两个LI坑都不错”。

李坑是小桥流水的李坑,如果没有那些高大的马头墙,你会觉得是把江南小镇搬来了。

那里很多狗,悠闲自在——后来走多了,发现这里的狗都不怕人,而且很多就睡在马路中间,真是太舒服了。还有很多小宝宝,有一个不足月的,特别可爱,皱巴巴的小脸,我上去逗她,她的妈妈就看着我笑。

我们在李坑呆的时间比较长,早晨出发,等吃过中饭才离开,那时候已经1点多了。我和晶晶要继续走,而CH姐姐要回县城坐车,我们就一起走到村口。

一辆摩的肯八块两个人带我们去,我和晶晶就坐摩的去了汪口。一起坐上车,同CH姐姐挥手告别,摩托车就拉着我们呼啸着离开。

这个告别仪式匆忙急促,我本来以为是有拥抱的,可是每次真的跟同伴离别都特别简单。只有在贾登峪重逢小马和小胖那次,我和小V冲上去和小胖拥抱,那时真的狂喜。那次也不是别离,那次是团聚。

CH姐姐下午发来短信,说回县城后,同我老妈拥抱、握别。忘了说,由于这里的路比较辛苦,老妈腿又疼,就让她自己在宾馆住,我和晶晶单独跑。再晚上,CH姐姐说已经上了火车,当晚十一点能够到达福建。

3,

收到她到家讯息的时候,我和晶晶正在上晓起一个有大露台的五人间狂睡。那时候我们已经去过了汪口,从下晓起走到了上晓起,并顺利入住。

汪口的水很好看,但是游客也多,似乎什么地方只要交通方便,就会有大把大把的小红帽和小白帽出现。歙县的雄村就是,正因为此,当地人看到了商机,大兴土木,拆掉了许多旧迹,种上了更多桃花,准备把那里修成度假村。

晓起离汪口有十几公里,下晓起有班车,上晓起没有。从下晓起进去,走大概一公里,就能到达上晓起。

我和晶晶在上晓起散步一样地走着,见到一个农家客栈,走过去。路上遇到一位带宝宝的女子,我上前逗宝宝,那个女子朝着我乐。等我们走到农家客栈的时候,那个女子也在那停了,原来她是店主人。

每人二十块钱的价格,我和晶晶住到了这个五人间——其实就我们两个人住着,有个很大的落地窗,有一个很大的露台,坐在椅子上,看到的就是上晓起的村景,那是这里的人们见惯的地方。想想真是可爱,比如我对雪景就没反应,小时候经常踩着及膝的大雪去上学,所以南方朋友对北方的雪欢呼时,我的表情一贯很淡。习惯是个怪东西,见怪也就不怪。

上晓起也有水,一座座小桥,连接起了两边的房屋,即使天空不是很晴朗,一样有明晰的倒影在里面。

下晓起到上晓起,上晓起到下晓起,那条田间小径我和晶晶走了好几遍,因为两边很多美丽的油菜花,黄昏时候又有炊烟升起,我们总是觉得很快就能达到另一个村落。

在一趟从下晓起到上晓起的路上,一个肩挑两个煤气罐的女人大步流星地就超过了我们,我和晶晶对望一眼,对她充满敬佩。

4,

第二天,我们又转了转晓起,就找了辆摩托车去庆源。那里的路非常难走,如果是雨天,我也许会放弃去那里,还好那天没下雨。

路上的江岭有非常美的油菜花,如果别人问我去哪里看油菜花,我一定推荐江岭。那里未见得有最大面积的油菜花,可是有梯次真是好,一层一层,错落地开着,满眼满眼的,包围着几个小村子,拍出来看,像画,却又比画生动。多美的画,都比不上真景的呼之欲出。

大概是我对大片油菜花太过热爱,所以一见到,就满心欢喜,并舍得这么费唇舌地替它卖力推广,如果你没同感,也许只是因为你心里没有同样的渴望吧。

庆源的游客不太多。也许因为那是周五上午。在婺源,春天和黄金周是旺季,而春天的周末是旺季中的旺季,很多附近的人都在周末来婺源玩。其实我们还算赶上了好时候,很快,这里的油菜花就要败了,因为天气转暖,而油菜花喜寒。晶晶说,她几次去青海的时候,都能看到大片的油菜花,特别漂亮。我第一看到大片油菜花,是在二月的大理。

从江岭过了高山平湖就是庆源。高山平湖是个人工湖,其实也是个发电站,因为四周有山,居然很漂亮,倒影在水中清晰可见。

经过了翻山越岭,庆源终于到了,其实也是个小桥流水人家的地方。

古徽州的村落其实多少有些相似,但因为占着不同的时间与空间,有着不一样的排列组合,住着不同的人,经历着不同的事,就体现出不一样的风貌。那一点差别,成为了每个村落在古徽州印记下独特的地方。

在庆源呆到中午,准备回晓起。路上,摩托车撞到了一块大石头上,车就出了问题。不过当时我还不知道,只是几分钟后在下坡时,由于车速快,电光火石之间,车就拐出一道弧线,要掉到山下的样子,我当时非常紧张,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也就几秒后,车停下来,晶晶兀自茫然不知,她坐我后面,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

真是幸运!因为撞石头上那一下,刹车坏了。

司机把车打到一档慢悠悠地回了晓起,我们等班车回县城。旁边拉客的司机纷纷叫我们,一问价钱,张口就是八十。我和晶晶继续等车,一等就是一小时,站到腿酸了,才看到那辆回县城紫阳镇的班车,票价每人八元。在车上,我们都昏睡。

5,

在县城同老妈吃了个饭,就又去了理坑,本来是打算去思口,但一不留神,就去了理坑,而且是摩的,因为那个时间,我们的确到了清华也没车去理坑了,而旅行总是由远及近比较好些,我们就临时改变了主意。

路上开始下雨,很小的雨,我和晶晶开始担心明天也有雨,因为那就要临时改变计划了。这边的路比去庆源的好,经庆源一役,我们真的是觉得哪的路都不赖。

进理坑的时候雨就大了,匆忙间,我们找了小姐楼附近的房子住,老房子的墙,新木头做间隔,我们两个人一间屋子,四十块。

小姐楼是很著名的,来过理坑的人都知道。那里的小姐遇到了一位后生,就抛了绣球给他。难得的是,小姐的父母居然没有嫌贫爱富,就准她嫁了。不过小姐一辈子也没“嫁出去”,是后生入赘到了她家。所以这里一直住着这位小姐,于是就叫小姐楼。

我们住的房子一层层高有几米,同一般的徽州老房子一样,只是木头做的间隔就不隔音,有几个客人在楼下打扑克牌,我和晶晶却仍在八点多就困了,躺下没多久,我摸黑去上厕所。客栈的厕所在外面,我在黑暗中瞪大眼睛,使劲寻找光明,我于是很没来由地想起顾城叔叔那句名诗。

但我的确是喜欢理坑,这是我看一眼就爱的地方,即使不在那样的雨夜里。那么多高大的房子汇集在一起,像一个博物馆,那么大气。

二楼楼梯口有个大平台,站在那能够看到一棵很大的梨树,花开一树,非常好看,暖暖的白色,映衬在斑驳的灰黑色的老房子的背景里。房子二层那小小的窗户,像两只眼睛,那是古代男人在外经商,女人独自在家为避嫌开的高高的窗,寂寞的古代女人的印证啊。

这些房屋,即使岁月流逝,原本粉白干净的墙都已经破旧,但仍能看到旧日的美。我至爱那种古旧的灰黑色,连与白色相接的地方,都如宣纸上的墨迹氤氲出的边儿,那么自然地过度过去,那么不着痕迹。

6,

第二天一早继续在理坑走,在那样大的雨里。我借了一个大斗笠,如果我是当地人,大概就会在雨天戴着这样的斗笠做家务吧,徽州女人非常勤劳。

这一走就是快中午的时间了,雨依旧很大。

书上说理坑建于北宋末年,但当地人说,唐初就有人住了。

有历史的地方就该有不一样的能量,说不定在什么时刻爆发。

冒着大雨,我和晶晶离开。本来说好今天下雨就不坐昨天那位师傅的车,可他没回婺源县城,又主动地带着我们转理坑,我们就很不好意思让他空车回去。还好我带了大雨衣,我带着它走过西部很多地方,今天它又艳艳地沐浴婺源的春雨。

因为已经决定放弃去大障山,所以在篁村路口,我问师傅,我们去看看吧。于是拐了过去。走了一点,就发现雨里非常泥泞,晶晶都有心要放弃了,我能感觉到她死抓着我,而我死抓着师傅,还好,很顺利就达到了我们的目的地。

7,

篁村就我和晶晶两个游客。我把雨衣换给卖票的老人,拿了他的伞,走进去。

远处的山特别美,上面有淡淡的不规则的云雾缭绕,一直不散,且越来越浓。拍出来,给晶晶看,她也觉得特别不真实。

本来以为晶晶不来了,我就带了两个相机,一个是非一狼那个大单反,我数次抱怨沉重又数次带它出来,一个是萝卜的小数码,他在我出发前,亲自从天津送到了北京给我。

我不是个拍摄狂,首先我到不了那个水平,我只是跟一般游客一样,纪录自己路上部分所见。另外,我也没有那样的刻苦努力和力气,那些长枪短炮,不是随便谁谁都背的动。

篁村也是有个古民居的地方,只是因为那天雨中的山太美,我们几乎忽视了它的住宅。那些云雾,就这样喧宾夺主了。

8,

等到思口,那里的雨小了很多,我们终于从雨套子里挣脱出来。

一进思口镇思溪村,我就听见远处有唱戏的声音,我大喊:我要去看!然后就冲了进去,都是当地人在看,对他们,该是真正的节日吧。

这就是当地著名的傩舞,不会特地演给游人看,我想大概是因为这个曲目不像一般的舞蹈或演唱,它是有情节有排练的,当地的民间艺术家,大概不会放弃对它的追求去演一出假戏。

我的确一路惦记傩舞,从出发前就想,会在江西遇到吗?我以为没戏了,却未成想,在离开古徽州的最后一天遇到了。今天的曲目是《孟姜女》,那个女人画着很浓的舞台妆,在梦里与夫君相会,第二日,她悲伤地知道:丈夫死了。

离开戏馆——其实也就是一个大屋子,村民自带板凳的,很像以前乡下的露天电影,不过这里不露天——我们继续走。在思溪,我看到了两个特别喜欢的雕刻:一个在百寿厅,一个是一户普通人家里。百寿厅里有100个寿字,其中96个在门上,3个在梁上,还一个,在房屋那是看不到的,要在空中才能看到,就是房屋的形状。古人注重风水,讲求精致生活,真是无所不用心思。

那户普通人家由于在村里开发旅游时出门在外,导致了没有成为景点,不分钱,也就不给游人看。如果你要看,给他们几块钱,就可以进去拍照的。他们不会跟你说要多少钱,让你看着给,给一块两块,他们也没意见。

这家的门楼和百寿厅的一样精致,非常美的木雕,保存的也非常好,这里当年也是小姐楼,祖传下的房子。

因为只有我和晶晶两个游客,女主人就打开门让我们看她家的木床,金晃晃的,非常富贵。听说是清代留下的,不是镶金粉,而是镀金。我和晶晶边拍边赞美,真是值钱又美丽。

其实还有一个很好的地方,是当地著名的八仙椅,每个上面都雕刻着八仙中的一个人,不过文革期间,曹国舅和蓝采和已经不见了。来过古徽州的人都知道,很多木雕,都在文革期间遭到了破坏,主人为了保全木雕,就把人物的头给弄掉,偶尔有保留的,也多是因为旁边有个柜子挡着,或者是主人用泥巴给遮住再贴上标语。

离开思溪,当地人已经开始煮晚饭,看到炊烟升起,我们则去了最后一站:延村。

思溪到延村只有大概一公里,因为明天就要坐车离开古徽州一带,我就在那里给老妈买了她想要的银首饰。其实在西递也买过一些给她,但是她很喜欢那些老东西,我也喜欢,就又买了些。

等回县城就已经晚上六点多了,老妈见到我们,很是欢喜,而且她终于又将加入到我们的行列,一起旅行。

9,

就这样,我们即将告别古徽州,本来眼前有十几天的古徽州之旅,但一眨眼,它就成了过去式。

在马头墙的村村落落里晃荡的日子里,我都快把看徽派建筑当成习惯,它几乎成了每天行走的一部分。

还是要告别那些可以充当水墨画的风景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告别总要来临。

按最初的计划,这次旅行在这里也将告一段落了。但在二月,我突下决心多请一周假,打算带老妈去普陀山。那是四大佛教名山之一,既然已经离这么近,总觉得带老妈去才不会留遗憾。普陀是观音菩萨道场,在浙江舟山群岛,如果我是上海人,那么早就带她去了,可我生活在北京,带老妈出来一次并不容易。

宁波不知道天气如何,该暖了吗?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时节,我们要面朝大海了。

其实我更喜欢山,对海的热爱就要弱一点,但老妈喜欢海,她在青岛出生长大,大概总会有乡愁和依恋在里面。

我偷偷地想:不知道在她眼中,舟山的海与她在青岛老家看到的是否一样?

20060401 江西婺源

热门游记
热门旅游攻略
最新旅游资讯
热门旅行社
热门景点
热门景点天气
热门火车时刻表
热门车次查询
热门火车票代售点
最新专题
最新火车资讯
热门火车资讯
最新火车车次
工具箱
手机版  丨  电脑版丨  网站地图
关于我们
如有意见、反馈、侵权或投诉等情况,请联系
“扫黄打非”举报专区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
版权所有 Copyright © 2009-2026 huochey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