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太原

多山的山西，平地很少。而绝大部分盆地都于汾河有关。在汾河冲击平原中最大的一块就是太原盆地。太原之名也点明了这里的 地理面貌——一片大而开阔的平原。此名自确立以来历千年不改。古城太原又称龙城、锦绣之城。自三家分晋故以来，先后在太原起兵夺取天下或争雄中原的王朝和 集团无数。为太原大地留下了无数可歌可泣的故事和传说，以及大量的文物和遗址。太原的名人故事已经足够多了，太原公子李士民是政治成功人士，高君宇是中共 山西党组织的创始人，傅青主是杂家。而对诗人元好问可能很多人还不是很知道。但知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叫生死相许”的人肯定不少。是的，这名句的出处 就是金朝山西诗人元好问的作品《摸鱼儿》的头两句。现在在汾河公园东岸有一刻有“雁丘”字样的石块。就是记录了当年元大诗人在汾河边看到的一幕：渔人在汾 河上抓到两只大雁。其中一只绝望而死，另外一只逃脱后看到同伴死了不忍离去竟然冲向同伴触地死去。元好问见此情景十分悲伤，买下大雁的尸体埋葬在汾河边， 在石头上做了标记，创作出这首著名的爱情诗篇。如今这石头成了情人石，大家也不再去考证如今的石头所在到底和元好问葬大雁的地方是否是同一地点。这个多少 有些凄美的爱情故事为阳刚的太原增添了几分阴柔。细心人在汾河公园会发现很多景观都取材于太原的人文故事。

近年来，太原也经历着快速的城市发展，现代化氛围日渐浓郁。了解了太原历史越多，或许对会太原的现代景观有些失望。千城一面的城市到底还有哪些可以寻觅的 人文遗迹呢？不过，太原让我高兴的是，它的人文和过往在地名中得到了发扬和广大。我们知道太原曾经在多年前修改了各个区的名字。改变了毫无地方特色的城 区、郊区的名字，而启用了迎泽、杏花岭、万柏林、晋源这些既有地方特色又有些许诗情画意的名字。这个名字改的好。同时城区大批保留下来的老地名、街巷名也 让人们偶然间会想起当下繁华的街道几百年前的功用。如柳巷、豫让桥、桥头街、文津巷、水西门、旱西门、皇庙巷、开化寺、辑虎营、桃园……

走进柳巷看时尚流转

太原最早的老街道在哪？很多人说去柳巷吧。看有的介绍把这里说成烟花场所，而有的太原人也为此不好意思。其实这本是个误会而已。柳巷之名出自柳树成行，街 巷由此得名。有传说明朝初年攻打太原城时常遇春进城打探，险遭不测，被一柳姓女子解救，后将其地命名为柳巷。这样的传说本不足为凭据，但总比意会为风月欢 场为好。从五一路和解放路都可以进入柳巷地区。这里本曾经改为步行街，但不知什么原因，汽车仍然可以随意进入。当地朋友说是主管领导改变了对柳巷地区的定 位。这让我这样的外来人很糊涂。但客随主便吧，我们旅行者自不如当地人了解太原。但说实话，柳巷一带的商业明显感觉到衰败，城市面貌杂乱。我寻找的众多老 字号都淹没在千城一面的小商店里。卖元宵著名的老鼠窟、以头脑出名的清和元。另外一家清真餐厅认一力在内部装修停业。以酱肉闻名的双合成占据了十字街口的 好位置，可卖场里完全不上档次，和一间快餐店没什么两样。尽管双合成在所有老字号里算是搞的不错，它的连锁店在太原很多街面上都可以看到。更有趣的是以销 售糕点知名的老香村招牌很大，但我进去一打听却已经完全没了档口，几层楼里都成了重庆饭馆和服装店的天下。去过很多地方，我这是还是第一次被真招牌给忽悠 了。

只有一处老字号生意还算好，那就是益源庆老醋。因为这是明代宁化府的老作坊，演变至今依然不到。只要闻着味就可以找到，保准没错。很多本地人是拿这大桶来 这里买散醋的。考虑到旅人的方便，这里也有各类小包装可以选购。其实在太原东面永阼寺那边的东湖醋园规模很大，而且有作坊制作过程可看。但这个字号更老更 有名些。说到双塔景观，曾经是长期的太原名片。那里最初的一座是文峰塔，后来才有了第二座佛塔。这里有几大特色：一个是坐南朝北，这是地势决定的，第二个 是所有大殿没有一根钉子，是典型明代无梁式建筑，第三个是双塔成景，第四个是观赏晚开的明代牡丹“紫侠仙”。第五个则是碑廊里的书法墨宝。最著名的是苏东 坡的赤壁怀古草书石刻。

柳巷这些老字号无一例外都是国营的买卖。地理位置都不差，但经营就是不好。除了市场环境以外，应先找找本身体制机制的问题。我们知道这些字号当年火的时候都是私营产业。

柳巷开发的混乱或许是主管部门改变定位的原因。走到南边不远开化寺街，街头店面档次有所提升，出现了一线品牌的门店。这里是现在太原最高档的购物街区。

说到太原年轻人的玩法，外地人的概念一般比较模糊。其实那里的年轻人都一样的追求时尚潮流，这个趋势是一样的。太原相对或许资讯慢一些，但玩法可一样不 缺。就说现在一线城市热闹的低炭生活。太原年轻人也开始玩起自行车俱乐部。在坞城路一处仓库改造的国辉俱乐部里就有这样一群年轻人。国辉是退役的自行车运 动健将，现在他把爱好和生活结合了起来。这里定期都举行户外长骑行活动。有趣的是，会员中也包括中老年人。一位李先生是老太原了，周末就和俱乐部的年轻人 一起骑车去了几十公里外的民俗旅行热点后沟村。在这里即使不买自行车，和俱乐部的年轻人聊天也可以得到很多太原时下比较热门的休闲资讯。

国师 记录一段奋起的日子

虽然近年来城市建设变化很大，大批老建筑和街区已经不付存在。但如果细心去寻找，在街头巷尾还可以发现不少老城的遗迹。号称龙城的太原在近代也是各方政治 势力十分关注的地方。在中共发展历史上，山西曾经发挥主要作用。其中重要的一点就是为党的发展壮大输送了骨干。这个代表性的遗址就是当年的国民师范旧址。 如今的旧址保存下来的部分，基本上得以修旧如旧。新的大门和建筑与原有的建筑外观完全一样。乍看上去没有区别。大门后面是一大片草坪。第二栋建筑也是东西 长条型的教室外型。这里如今已经是国民师范旧址纪念馆和太原革命历史陈列馆。国民师范自1919年成立以后，一直是中共在山西进行革命活动的重要基地之 一。翻开老照片我们看到徐向前是在这里接受了革命教育。薄一波就是在国师加入了中共。1936年国民师范停办，这里以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名义举办多种培训 班，培训爱国青年4500人。如今薄一波1936年时期工作的办公室还依据原样进行了复原。次年在这里成立了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日后成为中共领导的山西 新军的基础部队。国民师范可以说是山西中共党组织的人才摇篮。从这一点说这里作为红色旅游和对当年那段历史的记录地，应该得到更好的保护和维护利用。

文物修复有门道

国师大门的修复和所在楼的建设即将结束。修旧如旧的建筑让人欣慰。而主持修复工作的就是太原本地的文物修复专家祁伟成。这是位不太爱说话的人。但说到文物 修复，他的话就多了，走进他们在国师遗址后院的办公室就是走进了文物修复的工地。办公室的地上摆着很多木建筑构件的模型、桌子上铺开的都是建筑图纸。最惹 眼的是腾王阁和黄鹤楼的建筑模型。即使是模型也做的非常精湛。办公室墙上挂着好友硬笔书法家汪国真的字。从小跟家里人学木工的祁伟成是自学成才的土专家。 说到小时候在忻州老家定襄的生活让我们的话题暂时轻松了许多。乡村的老房子、水塘、水井让他从小对传统建筑和生活模式十分熟悉。再加上从小就有家学，使他 进入古建修复领域很快。“我做修复是从先做模型开始的。从1986年进入文物局工作，模型一做就是4年。只有先把古建筑的构造通过模型搞清楚了，我们才能 够有把握做修复。”从小处着手开始，祁参与的古建修复几乎涵盖了山西全省。著名的如晋祠、应县木塔、双林寺，太原本地的国师、小北门等等。在他桌子上摆这 着一本沉甸甸的未完成的书稿《中国古建筑模型与制作技术》。这样的专著应该成为以后古建行业的主要研究文献吧。目前他的修复兴趣又开始转向更高难度的壁画 和塑像修复。说起修复，祁一再说传统工艺。“我们现在很多建筑修复采用了现代工艺和化学原料。这些可以让我们的工作表面上看很好，但是否经得起时间考验？ 如果出现问题就无法再用传统工艺修补。而采用传统工艺可能慢些，但这是可以长久进行的工作。后代人仍然可以用传统工艺去修复文物。”而说到现在传统工艺的 问题，祁伟成用的是危机这个词。主要的一个问题是人，回用传统工艺的工匠越来越少，能耐下心来做的人越来越少。因为我们的经费不足，主管部门的领导不了解 传统工艺和现代工艺的区别。他这个年纪以下的年轻人学古建筑修复的已经很少。这样说来确实是危机。我们在很多古建筑的内部都可以看到过去历代维修的题记、 碑刻。希望我们的文物部门能再加把力，让文物修复行业这门绝学传承下去，让留存至今的文物精品万古常青。而目前，祁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的工程坚持传统工 艺，同时广泛呼吁业界的重视。我不是文物专业出身，但我真心希望文物修复行业能够得到有关部门的关注，健康发展下去。

告别了祁伟成，出国师北面不远处就是目前仅存的一段太原老城墙和城门，那城门就是祁主持修复的拱极门，太原人又称小北门。多重檐的城楼远远望去高大挺拔， 稳稳的端坐在城墙之上。据说解放太原战役中这里曾经发生激烈战斗。在城门洞清理时曾发掘出大批尸骨和枪弹。如今城墙北侧是繁忙的城市主干道北大街。

在太原老城区的角落里，我们可以发现很多被贴上太原历史民居标牌的老宅院。其中有的已经岌岌可危，如浑源会馆已经变成大杂院。赵 树理故居湮没在一片摊贩的吆喝声中。有的仍然被使用着，如山西大学旧址成为太原师范学院用房。而也有“王靖国公馆”这样被改造成高档会所的地方。房子是给 人用的，如果不用其衰败非常快。因此我们不应该消极的保护文物，在不损害文物属性的情况下，可以适当开放利用。当然这个度，如何界定保护，开发到什么程度 才算不损害文物，这些是需要文物主管部门来做的。

多挽救一处院落，我们的城市就多了一份历史的记忆，这不仅仅是太原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