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间,来黔东南就快满一年。归期在望,游子思乡。就算是神经病,偶尔清醒的时候也还是会想家的。接下来的时间留在这里所有的意义都只是工作而没有其他内容了,不会再有关于黔东南的任何旅行记录。路还很长,接下来的旅行会走的更远。
这段日子密集出行,我几乎成了各地亲友的驻黔东南办公室主任,每天都是各种迎来送往再加各种咨询,忽然之间就有点厌倦了。好像睡意袭来一样。
前几天陪人去镇远拍了几张阳光下的姑娘。这一次走的稍远,有去了一趟加榜和肇兴,然后疯狗一般连夜开车回凯里预备着第二天清早开会。
但是这次出行又是个不能不陪的人,有点类似还债,原因是我欠了人家几年前一次阿里转山,说好了去结果没去成,由此引出了他们在阿里一连串的不顺,于是这次算是讨债,无条件偿还那种,呵呵。
于是,俺一个北京人陪着一帮上海人快乐的上路了。以上是废话,可以略过不看,以下是正文,开始。
凯里。
上海人民直接飞贵阳,然后在我指引下直接去了镇远,然后晚上回凯里。我在火车站等他们来。户外超女第一次没穿冲锋衣没穿登山鞋出现在我面前,清水挂面的发型没有一点行走在高原的彪悍样子,好玩。晚餐直接去二商场夜市吃烤鱼。然后喝了无数个啤酒,那一晚我们纵情谈笑,再次把阿里的事又摆一遍,历数由于我的掉链子导致的人员队伍杂乱导致的一连串的问题。我喝酒,然后喝酒,喝酒。然后开始畅想十一一起走317,分配任务,我负责写成都到德格部分路书,她负责写德格到拉萨部分。我说下一喝酒,我们要挑战海拔4500这个高度,一定要。我要在每个经过的垭口都留下一张拎着酒瓶子的照片纪念我自己。
比如在这里。

跟志趣相投的人喝酒是种享受,喝得再多都不觉得累。
所有的亲友来凯里,我只要负责接待的话那就是走一个套餐,吃饭的顺序基本就是羊瘪—烤鸡蛋—杨枝甘露—烤鱼—血浆鸭。好评如潮。
第二天上海姑娘(我暂且把她的称呼改为Ma79吧,虽然听起来像个美国产的自动步枪,但是我们还就这么叫她)带队伍去了西江,我抓紧时间过节,休息,等她们回来。
Ma79同学。未经授权,不能给正脸儿。

下午没事在最繁华的大十字转悠着玩,看见了凯里最像个县城的景色,摆摊卖野药的,好玩。

还看见了巨有个性的卖艺的老人,乍一看吓我一跳妈的,还以为白眉鹰王殷天正在化妆侦查六大门派呢……

还看见了一个哥们全身户外山寨装备写个牌子讨饭吃外加卖装备。我围着他转了好几圈,没好意思拍照。我很久不把这样打扮的人当做同类了。不像之前,在那里遇见穿冲锋衣背大包的人都不自觉的心生亲近之感,感觉里好像我很久没碰过这些东西了,来黔东南,我把全部的装备都收藏好留在了北京家里。
结果晚上看见小M79同学发微薄抱怨西江恶俗,哈哈哈哈,我得意地告诉她,我又一次证明了我的一贯正确吧,不让你们去非去……但是小M这次因为犯懒没带单反,而是带了个奶昔5.这个玩意很神奇,能拍全景照片,虽然拍的时候像是个缝纫机一样嗒嗒嗒哒哒的响,更神奇的是它的夜景模式竟然是一瞬间连拍六张合成一张,那声音像是拉枪栓……等她回家我得要几张全景照片补在这篇文章里。
MA79同学的缝纫机眼里的西江恶俗照:

榕江——空申短裙苗寨
空申这地方深深的藏在雷公山的深山里一个叫两汪乡的地方,这里的苗族姑娘最传统的穿着是短裙,超短裙。M79同学一路上兴致勃勃的思量着到了寨子以后要掀起人家裙子看看能不能走光。我敬佩的说小M你虽然看起来是个如假包换的女孩儿,怎么品味总是很像我们老爷们儿呢……从西江到这里,我们足足开车开了6个小时,从云雾缭绕的雷公山主峰旁边绕过去,一直往深山里走。寨子很小,很原始。我们在村长家等着吃饭,无聊的看小狗打架。那一刻,觉得天地安详,岁月静好。


看着憨憨发呆的小家伙儿,有点想起我家毛豆小时候的样子,有点想家。

午餐

然后村长喊来了两个……姑娘?来给我们拍照,说实话裙子确实很短。我挂了个长焦,没法拍全身,只有没有大腿的上半身儿。全身的,等着我找到之后补吧。

最近发现自己拍人像的技术在进步,拍风景的技术在退步。估计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心性问题,人没感觉了,拍出来的东西也就没感觉了。


当晚赶到榕江住宿吃饭,跑了一天大家都累了,草草收拾了睡觉,明天,是加榜。
加榜。
早上起来接到@叶子的QQ消息说加榜下雨了。我心里顿时一凉,知道完蛋了。我期待许久的阳光再次与我擦肩而过。因为她说昨天出了太阳还有薄雾。这一天,应该是@阿树也在。不知道她俩遇见没有。
我之所以陪小M同学走这一圈90%是为了加榜,上一次去满腿的泥不说还遇见大雾屁都没拍到,这次是想补回来的,看来注定是无缘。生命中遭遇的人和事都是那么微妙啊,在什么时间遇见谁或者错过谁,掺杂着欣喜和悲伤,感动和失落。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其实一点不美好。不过呢,转念一想,我们无法决定天气好坏,无法决定云的形状,也无法决定太阳什么时候照耀着你,但是我们能决定自己去哪里和去不去。这本身就是个高兴的事。所以,像唐僧一样,出发。他去天竺,我们去加榜。
半路上在都柳江边玩了会儿。

水草丰美。

唯一的好消息是叶子告诉我加榜的路修好了,车子终于可以开进去而不用徒步那恐怖的14公里了。但是我知道若是拍照还是得徒步至少10公里,边走边玩。
果然路很好走。果然没有太阳。也果然没有云雾。山脚下加车河缓慢流淌,安静而平淡。仿佛一直是这样。
路边遇见的苗族老阿妈。

所谓岁月如刀,但是用在人身上就是杀猪刀和雕刻刀的区别。

所以梯田看起来还是不好看。但是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来了。我看见了,以后我不来了。
不过呢,就如同所有的胖子都会喜欢骨感的美女一样,我就偏好线条感强烈的东西。
以下所有全景图皆是MA79同学的缝纫机作品。







这个地方吧,就是被人痛恨的那个叫王什么的建了个房子拍照要收钱的地方。我去的时候他在准备做饭,哥们大摇大摆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卡啦卡啦拍完就走了。就不给钱。








加车大寨。


这一组图片,叫回家吧。我一直在想这样的梯田是如何上下,走在那窄窄的田埂上挑着如此重担恐怕只是看起来很美。



晚上还是住在梁老师家。事先打电话订了一只土鸡。到了之后小M说一只不够要两只。梁老师说不行。木有了木有了。然后我去厨房看见明明还有一只。我说这不有么。梁老师说不行,这只是给别人留的。我说那就再去搞一只来吧求您了。此时边上忙乎的梁老师的女儿说真没有了。这几天村子里的鸡都被你们这样的人吃光了……真的没有了。
接着来了一帮广东人。夜里我实在是没事干,跑到客厅拉着他们喝酒吃枇杷吹牛。一直侃到半夜。我说真他妈的巧哈,全中国最拽最吊最牛逼的三个地方人碰一起了哈,上海广东北京人。你说怎么凑得。大家哄堂大笑。
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没睡着的时候,听着雨声我分析自己。第一,这一定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其实我知道我不是喜欢加榜,不过是听说了之后好奇罢了。好奇的事我就要搞明白到底是什么。搞清楚了就没兴趣了。第二,我确认了一个事,那就是我最爱的还是高原,无法割舍的那些雪山,大湖,还有美丽的高山牧场。我喜欢阳光下的经幡,我痴迷那令人微微窒息的高海拔,我喜欢在那么大的天地里纵情肆意自己,我觉得那里空间无限广大。不喜欢逼窘的环境,总觉得伸展不开。我离开家来这里工作是出于喜欢,而有一天我离开的时候,理由一定不是不喜欢了,而是有我不能割舍的那些地方。有些地方的名字就是像神一样,让我念念不忘。
芭莎 小黄 高增 肇兴。
去小黄是因为小M非要听“正宗”的大歌,去芭莎是因为不去白不去。结果去了还就真的白去了。小黄没人唱歌,都去山上干活了,正是农忙时节。芭莎呢,那就不是恶俗而是讨厌了。我在芭莎借了个店子的插线板给手机充电,结果没充成,一直在充电,一直在打电话发脾气骂人。据后来我的司机说从来没见吴总发过这么大火。我说我发火的时候一般不代表我生气,只是代表我想骂人。我发火的时候反倒不骂人了。
在高增村看见了村里花了6万块买的牛,专门用来斗牛的。非常威武。一般的牛,一头只需要1万块。一开始,我们的蔬菜妹说,看,一定是个母牛。导致了村民用世界上最鄙视的眼光瞪了她一眼。然后努力用不标准的普通话说,斗牛!

有个老人专门负责照顾它。

我问村里人,这牛要是斗赢了有多少奖金,村里人说没有奖金,但是一般的话,赢得多了可以加价卖出去。若是输了多了,那就安斤卖出去……嗯,“一个战士,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回到故乡”有点唐突从文先生了,但是牛也是战士。值得尊敬。
很欢乐地发现了一扇门。这家主人估计会是哈利波特中国版。否则,怎么进去和出来呢?

到了肇兴,帮他们安排好住宿,吃晚饭。告别。没有仪式,连拥抱都没有。就那么站起来,喝完最后一滴酒,挥手,转身,出门上车。我喜欢这样的告别。
350公里,狂奔回家。准备资料第二天开会。
——再见的意思,通常就是再也不见了。__古龙
考虑了好久,在写这篇东西的时候用什么做题目。最后还是古龙这句话我觉得最适合。是的,再见的意思,有时候就真的是再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