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到漠河的几天,从天津的家中离开到哈尔滨再到漠河,颇有些像候鸟,自然想起了周云蓬的候鸟北飞演唱会,对,我就是一只飞翔在北方的候鸟。写下这些来纪念过去的几天如候鸟般的日子,在大兴安岭深处行进,画了一个圈,如转山一般。
这段旅程从离开哈尔滨的一刻就开始了,如果说按出行的心情算起,从离开天津就已经在路上了。看到火车窗外不断变换的近景远景,发现自己如此习惯于把目光投射到窗外的广阔天地,就那么静静看着树在动,杆子在动,房屋在动,世界在动......火车上,我喜欢这些。又想起了《中国铁道大纪行》,那一笔迂回而有力的路线,在中国大地上写就,甚至隐隐有种走遍龙江铁路线的冲动。带着这样一种期待,回到了哈尔滨。
而当天夜晚再次出发的时候,内心又是带着些微的紧张和兴奋的,踏上一条陌生的路线,前方还有未知的旅途。上车不久进入夜间行车,摇晃中渐入梦乡。第二天一早,列车已跨出城市,当一抹红日升起在一片原野上,旅程的一天就开始了,一片片黄绿相间的原野在眼前涌动。不知不觉中,火车渐渐进入山区,开阔的原野被挺拔的树林代替,树越来越密,最后火车终于游走在绵延的山中,在森林里穿行,满眼满眼点缀着淡黄色的翠绿、青绿、深绿、墨绿......各种各样的绿色外窗外缓缓飘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原来生活中的忧惧和烦恼真的一股脑得抛掉,只带着上路的心情,静静的看窗外一棵棵树,一片片林。这里的森林带着一股倔劲,树干由于高寒的环境长得细,但枝干却还是高高的,凭着这股子倔劲拼生长,恒向上,直直得伸向蓝天。这里的树生产缓慢,百年才可成材,是百年树木百年树人了。带着韧劲的树,一棵一棵绣成绵密广博的大兴安岭:那黄色树皮的是樟子松,黑色的呢是落叶松,白色的自然就是白桦......
座位对面,一位图强的阿姨告诉我一些林区的事情,加格达奇与黑龙江内蒙古的关系,某站那里会看到顶上有雪的一座山,讲解铁路两边的植物等等,对森林的最初印象,是森林的博大,可以容纳其中的生命足够的生存空间,包括人群,都可以安然的生存期间,用不上用红眼的贪婪与疯狂来填心中无尽的沟壑。森林是安静的,居于期间的人也应该是安静的,不过后来才发现,有商业的地方就有纷争,森林也不例外,这是后话。一路上车窗外雨多晴少,列车多在雨中穿行,在林中伸展,在天色渐暗之际,抵达目的地,漠河的前一站,图强。

路上某一站的风景,黄绿相间的原野,实际中的风景比照片中色彩还要丰富

列车到达图强,作为这种快速列车,打理得很不好,相对来说,显得破旧一些,车牌也是直接贴上的
又一觉醒来,城市的早晨,继续强迫自己做作业一般,回忆经历,写下来,在彻底回归机械生活之前,留下一些痕迹。
列车到图强,早已联系好的北方森林老大哥来接站,沿着铁路线走不多久就能回到北方森林驿站,嗯,算是出发的一个基地吧。才发觉没有照“基地”的照片,有兴趣的去搜一搜吧,很有特点,很有味道,尤其公共活动区,细节处是花了心细的,看的出北方大哥是很认真的在一点一滴的经营这家驿站。接下来的几天,北方作为司机向导摄影师解说指导员等各种角色引导和陪伴一行人完成了旅程。老大哥和嫂子很热情,倒显得我这显得有点点拘束了,哎,谁让我平日里属于谨小慎微的角色呢,这次出行,也是想锻炼下自己吧。
到达的那个晚上阴天,雨下了一夜,第二天雨过天晴,蓝天白云在加上绿树的色彩,想想就美滴很。早上起来,就在这种略显得瑟的环境中,得瑟的给各位亲们写明信片,开始的几张是哈尔滨旧影,后边写的都是漠河风光,只能请各位亲请自检人品啦,莫要挑肥拣瘦,每张都用心的得瑟了,哈哈:-P 。北方森林小站里安静的一个上午过后,开始向漠河县城出发,一路上开阔的视野,绵延的山与树,让本来就有多动症的我就是想手舞足蹈,现在回忆起来,就是想唱歌的心情,途中路过图强九曲十八弯,搭起的是观景塔,跑上去搂了一眼,两眼,n多眼,美呀美,美了美了美了......
遇到这种美景,小卡片就意思意思得了

美不美,看看图强的水,醉不醉,听听你呼吸的肺(汗,这都什么玩儿?:-P)
漠河县城接机组队,去松苑和火灾纪念馆。松苑是残留的一部分森林,这个概念在我的认识里颇有点想故宫,北京城把其它古建拆了之后剩下了故宫吧,这个松苑也是一样,把其它的森林铲平之后县城里面保留了这么一块林地。好吧,松苑和火灾纪念馆都没有照相,去漠河县城的话,这两个地方也是必去的地方,反正凡是被忽悠到北极村找北的也都得路过漠河县城。森林起火,其实是大自然的自发行为,林间的可燃物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自燃,燃烧过后没有了可燃物自然就不会再燃,这句绕口令的意思就是,让自然着着小火是健康的,一味控制防火使林间可燃物堆积,造成的后果,可以想象想象憋大便的感觉,一但来临就再也挡不住,铺天盖地的席卷一切。写到这里忽然想到:这里也存在某种形式的守恒么?该来的总会来,小的不来,就来大的,别想歪了,我说的是山火,不是那啥。森林一生气,后果很严重,火灾纪念馆的设计思路也是惯用的救灾思路:灾害突如其来,灾害很大很严重,灾害中典型的英模,第一时间高度关注众志成城重建家园,吸取教训,就是做好防火。当然不会提一句森林着火是正常行为,关于森林的着火的问题的论述,是我们的领队兼科学顾问北方大哥解释给我们听的
。
出了漠河县城,经胭脂沟往虚构中、或者是某些人精神或是神经上的“最北”北极村进发。我感觉陈升写家在北极村的时候,要么就是特别早,北极村还没变成商业旅游度假村,要么就是......反正应该是没去过真正的最北村庄北红村,嗯,北红村是后话了。回到第一天的路上。从漠河县城到胭脂沟,群山绵延,树木直立,倒让我想起了书中形容山如巨兽伏卧,有个山包,露出根根直立的树干,特别像剑龙的身型,可惜在路上,没有拍下。胭脂沟有个李金庸祠堂,转了一圈我最感兴趣的居然是,好吧,垂脊上的小兽,自从上次从故宫回来,就对这些小兽好奇不已,至今也没弄清楚,3个、5个、7个的都是哪几位当班,哪几位休息。祠堂算上仙人骑凤是五只小兽,也不知道规制对不对。一路上,最最帅的是老天打赏的彩虹,这个绝对是大礼,像这种路上偶遇的风景,最为难得。

你看与不看,彩虹就在那里,这点上相机又不如人眼看的清楚了,友情提示一下,大块云朵黑色的下端,仔细看
北极村,界江是真的,最北的乡镇级政府是真的,最北的联通基站(移动的在北红村)最北的邮局应该是真的,当然了,对面的俄罗斯也是真的。这里是北,但不是最北,这个北的概念,就和黑龙江省是中国最北的省份一样,漠河县城是中国最北的县城,北极村所在的北极镇是中国最北的乡镇一样,但最北的村子是北红村,保留着完整的农村风貌,额,大部分吧,农村不会有家庭旅馆啦。

江岸对面的俄罗斯村庄,好像是叫伊格纳西诺村

这块牌子也算贴切吧,只要不是标最北点,叫神州之北还是木有问题的

呃,这块石头上的黑龙江好像把加格达奇地区加上了的赶脚,以江为名,在龙江呆久了,多少有点情结,到界江边上去,也是促成漠河之行的一个原因

呵呵,真假共存的一张照片,照片左上部那个三角形就是人造的北极点,挺挑战常识的,好呆也得把那个点做在江上或者江边吧,这作假都不认真。看到这个我突然就萌生了一个想法:到冬季结冰的黑龙江上去标示真正的中国北极点,也做成一个三角,写上经纬度。这点细节不到位,真不知道咋去争钓鱼岛。138界碑,根据百度现有的知识,应该算单立界碑,可是单立界碑是在陆地国境线上的,像黑龙江这样的界江应该是双立界碑,标示应该是138(1)或者138(2)的呀,存疑。
北极村算是可以满足那类对真北假北无所谓的人,只有北方情结,而不愿走入真正北方的村庄的人。写到这里我又想起了文艺青年眼中的绿皮火车和实际的会让文艺青年崩溃的绿皮火车,就是这样。农家乐,上次厕所就乐不起来了。城市生活太久了,都忘了生活是怎么一路过来的了。
北极村到北红村的路上,走进石海去看珊瑚般的地衣,我还揪了一小块带回来泡水里了,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子,它是梅花鹿的食物。然后又走进森林去采蘑菇,真的森林哟,新鲜的蘑菇哟,回到北红村直接就烧菜吃了,不用担心会遭遇毒蘑菇,因为俺们有专职司机向导解说首席科学家北方大哥嘛,哈哈。

地衣的近景

中景

远景

采蘑菇的大森林






林中的各种蘑菇和木灵芝(最后这个)(在这里强烈鄙视渣浪!)
当天傍晚到达北红村,北红村是一片相对原始的村落,木头房屋,生活也是完全是农村的原生态,不似北极村已经变成度假村了,这里是中国最北的村庄,真正的原生态。

北红村的木制房子

最北的小学校

最北村委会

界碑,应该是双立界碑

真正的最北哨所了

此岸 彼岸 界江黑龙江

安静的村庄 悠闲的马
北方大哥说北红村的落日是非常漂亮的,无奈天气原因,终归还是没有看到,后来,雨下了一夜,在第二天离开北红村的时候还在下,也因为下雨没有去到真正的最北点乌苏里浅滩,当然这里说的是夏季能到达的了,总不能现在跑江面上去吧。离开北红村的早晨,我也意识到了是行程的最后一天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离愁别绪,听歌觉得像送别。出了北红村不久,手机就没有信号了,直到到达图强之前,我们在广阔的没有信号的无人区穿行,无人区哎,想想现在还觉得不可思议哎。到黑龙江第一湾的路上,路过一片白桦林,想起了那句歌词“年轻的人们消失在白桦林”。


绵绵细雨中的白桦林
到达龙江第一湾的时候,雨基本停了,只是雾气还没有散,从栈道爬上,从高处俯瞰龙江的第一湾,是一个漂亮的环形,那天天气不好,雾太浓了,当天下午的天气要好一些。也是一路晴一路雨的回到图强,真想搞个第一湾的延时摄影,那该有多漂亮啊。


雾气之下,第一湾没有完全揭开美丽的面纱,这就是机缘不到啊

情侣树,就是那俩,你懂的
从第一湾返回图强的路上,雨是渐渐小了,偶尔会遭遇一片雨云,过后又是阳光一片。在阿木尔河边,北方说下去找美景,顺着小路走走的我就溜到了树林边上,拍了下面这张照片,回来才知道应该沿着小路走到头的,那边有一道河湾,想看的风景在那里。

半路小差的风景
继续朝图强进发,太阳偶尔露下脸。远处的亮色是一抹抹光,悲催的相机空间满了,删了几张雾中的第一湾才继续照相,这次出来算是低估了风景,高估了心境。本意是说,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心态,看到心动的风景才来那么一张。实际上呢,心境这东西很难形容,可能一张都没有,也可能一路都是风景,没准在路上哪就想拍了,所以,宁可浪费空间,也不能浪费心情啊。

下午回到图强,回到了北方森林驿站,我在漠河的旅程就划上了句点,一个圈圈。晚饭上喝到马奶酒,那股酒的辣味过后,后味是奶香,特有意思。在漠河的几天穿秋衣秋裤,太阳出来的时候略微有些热,可是在临走的时候,细雨寒风中,还真有些hold不住。
来的时候是卧铺,带着轻快的未知,走的时候是硬座,带着迟疑和犹豫,感觉走的是这样匆忙,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体会森林中的感觉。
20多小时的硬座,车上的人越来越多,挤到最后,三座变四座,两座变三座,接热水去厕所,根本就是一样艰巨的任务。半昏半睡过了一个晚上,天亮之后,不见了森林,火车又回到来时经过的原野上。一个上午都是不吃不喝不动,体会着苦行僧般的生活,都是因为人太多了,热水也没有了。幸亏前一天晚上先去打了一杯,虽然后来喝光了,倒也好过从上车就断水。
车过齐齐哈尔,下车的人不少,暂时有了空挡。周围的人迅速行动,拿包,开箱,吃吃喝喝,我包里还有去时没吃完的存货,不得不说,瘦小有瘦小的好处,就是扛饿,四片夹心面包片,一根火腿肠也就基本搞定了。泡面的热水要挤过两节车厢,直接放弃,拿着杯子去接热水喝得了,端着挤来挤去太麻烦。后面的路上,越来越热,找个空挡脱了秋衣,天气好像在提醒,这次回哈,是从北方归来。
这么一趟火车,和大爷大妈大叔大婶们挤在一起,听到过因为放东西吵架的,也有一起分享座位的,火车硬座这个空间,硬生生的将不相关的人挤在一起,陌生人也开始慢慢熟悉,再加上东北人天生的性格,很快要么隔阂更深,要么融为一体,很有意思。列车路过松花江大桥,即将进站的时候,看着江边的高楼,心中似乎隐隐的出现了个念想,有一天,我还会“逃离”城市。

列车抵哈,另一个圈也画完了
后记:如果有一天再出发,不会是逃避和忘却,而是自信坦然毫无顾虑的上路,为了出行时的随性,要戒掉平日里的随性,这是必然的代价,没有什么好说的。这次出行也是有遗憾的,至少少了一些照片,北方森林驿站的,众人合影的,松苑和纪念馆的,北红村建筑也拍的少,另外从北红村到第一湾的路上有段挺带感的林间路也没有拍,还有日出日落也没有拍着,太多了。还有一个就是没有撒开欢玩,有自己本身的原因,也有团队的原因,我得到的结论是代沟不是指年龄,而是心态。还有,就是没有好好的体味森林的安静,倾听林间的声音。这世间没有完美,有过这么一次经历,也已经很好了,我从来没有见过长的那么倔的树,就那么挺拔的伸向天空,还有吃到了真的江鱼和小鸡炖蘑菇,哦,好吧,其实我对吃没有特殊的嗜好。
刚回来时同学问我说有什么收获,该怎么说呢?这还不像学知识,记住了什么,非要有个答案的话,有了一个人真正做长途火车出游的经历,与现实生活切断了任何联系;真正的走在界江边,看那条普通的河流承载着不普通的含义,体会那种空间的错乱感:我来到了边境么,这就是边境么?直到界碑石将飘忽的疑问拉进明确的现实;见到了不同环境成长下带来的巨大鸿沟,见识了人群的不同;说了很多话,听了很多话,很久没有听人讲故事了,这一路听了不少往事回忆,北方大哥讲述北红村与第一湾的故事,讲述形形色色的客人,讲述漠河旅游的前世今生......好吧,其实我挺八卦的,我愿意听别人讲述自己的故事。北方大哥已经是奔5的人了,心态却还是那么年轻,典型的东北好人,执着,认真,坚持告诉每个客人北极村不是最北村庄、漠河没有北极光的真相,还真就像森林一样,带着股倔劲和韧劲。如果到漠河,不听听北方讲故事,怕也是一大缺憾咧,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北红村和龙江第一湾了。在这里鸣谢北方大哥对我一个穷游者的照顾,这份情谊才是旅途中最难得的,和那天的彩虹一样珍贵。
昨天疑似做了个关于森林的梦,我相信这短短三天的经历,有一天会闯入梦中,也许,在梦中我就变成了一棵树,也长的那么挺拔,也立的那么倔,直直得向着蓝天伸展.......
不想结束,却也不得不一回头扎进另一种生活。
我期待,有一天我会再回来......
又后记:离上次漠河之行已经有两个月了,咦,怎么觉得像过了好久好久,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去过了,蛰伏吧。看了秋天的五花山的图片,才发觉自己早去了两周,皑皑,期待下一次吧。这短短俩月又生出了许多要去的地方,远到最西的新疆,近到东北的边境,想法好多好多。最近翻开新一期的《中国国家地理》,又看到了熟悉的名字,嗯,我们的向导北方森林被写进了大兴安岭的那段的旅程。嗯,挺高兴一件事。具体看图吧:
图中后排绿衣即为北方森林,挨着的红衣人是《中国国际地理》主编单之蔷



给我们讲过的关于森林防火的理念,想到了刚刚读过的《演化》,农药与害虫是协同进化的,消灭的思路只会早就更具抗性的害虫,唯有制衡,出让较小的利益,才能收获更大的成果。放到森林与火灾上,结论也是成立。



现在,蜗居在寝室和实验室的两点式生活中,被各种不理想的数据折磨的心绪不宁,远行,似乎都成了奢望。然而,我明白,一旦踏上了行程,就如同打开了开关,那些担心和忧惧会随着火车铁轨的声音渐渐得消散,或许唯一要考虑的,只是归来之后的局面吧。出发不难,难的,是回归,就像这冬天来临时的蛰伏,哦,对了,今天是霜降,本属于秋天最后的一个节气,已经在初冬般的哈尔滨提前结束了意义。那么,就再忍耐一些日子吧,等待春天的来临,心灵上春天的来临。记得,我们约好了,明年夏天的青海,记得,我们约好的去走“四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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